摘要:
作家走上文学的道路有很多契机,每个人都有所不同,但归根到底都是一种对人性的真、善、美、爱的强烈、执著的追求。
老作家谭士珍对我说:“我是看了邓友梅的短篇小说《在悬崖上》而走上文学道路的。看了这篇小说后,我非常激动,感慨万分,想不到文学有这么大的魅力!”其实邓友梅的《在悬崖上》是左倾年代的作品,作家写作时有很多禁忌,但由于写了“爱”,就使处于爱的荒漠中的饥渴者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我所非常了解的一位作家是看了前苏联作家艾伊特玛托的中篇小说《查密莉雅》而走上文学道路的,他也像小说中的主人公“我”一样,暗暗地爱上了自己美丽的嫂子。后来他当上了地矿部的文联主席。
使我走上文学道路的是屠格涅夫的两个中篇小说:《春潮》和《初恋》,尤其是后者。我看《初恋》时,是上个世纪的一九七三年春天,地点是在湖南省邮电学校。那时是我青春年代,是做梦的年代。我看完《初恋》以后,激动万分,浮想联翩,青春的热血在血管里吱吱作响,我反复念着小说里充满激情的,像诗一样美的段落:“那时候我的血在沸腾,我的心在发痛,有一种极舒服、而又莫名其妙的感觉。……我的幻想在活动,一直绕着那一些同样的形象急急地转来转去,就像燕子在晨光中绕着钟楼飞翔一样;我沉思,我悲哀、我甚至掉下了眼泪;然而即使在有音乐旋律的诗歌,或者黄昏的惊人的美所引起的眼泪和悲哀中间,青春和蓬勃生命的欢乐感情也还像春草似地生长起来。”在念着这些美丽的句子的同时,我也在激动地回想着在异乡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就是在这种爱的激情推动下,在上个世纪的一九八二年我喊着罗曼罗兰的口号:“不创作,毋宁死”而写出了我的中篇处女作——《崩溃》。用了二十几天时间,写了九万多字,发表时压去了三万字,得了四百多元的稿费。
文学的力量真是无坚不摧,使人蓬勃向上。然而文学到底是什么呢?台湾女作家龙应台说:“文学是白杨树的湖中倒影。”日本
我认同“文学是人学”(高尔基语),文学的核心是人性。文学应该体现人性,体现人性中的真善美,体现人性中的强烈的爱。
我们读文学大师雨果、屠格涅夫、托尔斯泰的作品时都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人类的爱,一种真善美。我很喜欢这样一句话:“只有以人道主义为基础才能进入艺术的殿堂”。
摄影作品《饥饿的女孩》是凯文·卡特1993年在苏丹拍摄的,大饥荒的灾难引起了世界的震憾,作品获得了1994年度普利策摄影奖。但他领奖2个月零5天后却自杀了。因为他面对即将饿死的女孩,当时没有拯救,心灵一直受到良心的遣责而痛苦不堪。
一位追求艺术而患上肺炎的叫琼西的女孩,躺在一张油漆过的铁床上,一动不动,凝望着小小的荷兰式玻璃窗外对面砖房的空墙。空墙上攀着一颗老极了的长春藤的枝干,枝杆上的叶子差不多全都被风吹掉了。琼西说:“等到最后一片叶子掉下来,我也就该去了”。琼西将她的命运同窗外的叶子连在一起了。
在经过几个雨雪交加的夜晚之后的某个早晨,在砖墙上还挂着一片藤叶,它是长春藤上最后的一片叶子。它依旧傲然挂在一根离地二十多英尺的藤枝上。望着这顽强的藤叶,琼西顿时有了生的欲望,她于是获得了信心,她的病开始好转起来。
在琼西的楼下住着一位叫贝尔门的年过六十岁的失败的老画家,他操了四十年的画笔,还远没有摸着艺术女神的衣裙。一幅空白的画布绷在一个画架上,摆在屋角里,等待那幅杰作已经二十五年了,可是连一根线条还没等着。在琼西的病开始好转的时候,他却患肺炎死去了。后来才知道墙上的那最后一片藤叶是他在凄风苦雨的夜晚,画上去的。他因此浑身湿透,受了凉而得了肺炎。他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他一生中最后也是唯一的杰作,拯救了这个追求艺术的女孩。
这个故事是来自欧亨利的短篇小说《最后一片叶子》。一位失败的老画家在临死前终于完成了他一生中唯一的杰作!但愿我这位失败的作家也能像这位老画家一样,在有生之年,能完成这么伟大的能拯救人的杰作。如能如此,便是将生命搭上,也死无遗憾!
上一篇:仰慕昭君
下一篇:七绝 登香港太平山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