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出 城 堡 的 杂 感(旧文)
我吟着陶渊明的“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诗句,终于走出了城堡,做自由撰稿人了。我原来是多么不想走出这个城堡啊!真是当局者迷。像俱有我这样个性的人就必须走出这个城堡,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我的已经过世了的忘年朋友胡遐之先生在右派平反后,将自己的书斋定名为“荒唐居”,还请了著名书法家赖少其先生题写了斋名。他说:荒里荒唐的就过了一辈子,真是荒唐!
我现在亦有同慨:也是荒里荒唐的在这个城堡里挣扎打斗了二十多年,真是荒唐!
记得作家王跃文在走出城堡后,在《三湘都市报》发了一篇文章,写得是何等的好!当时我看了连连击节,赞不绝口。但是没有经历过那样生活的人,是难于体会出个中三昧的,是很难产生共鸣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
回首往事,我可以拥抱自己,因为我没有改变自己的禀性。就像一块顽石,被大水冲到了深深的泥潭里,难见光日,但是没有将它的梭角磨洗掉!
虽然为了能在这个城堡里生存,我也拍马溜须过,摇尾乞怜过。但是面子上做了,骨子里没有做。
现在我从城堡走出来了,目睹了城堡里二十多年怪现象,身历了城堡里的什么“陷害”、“倾轧”,什么“背对背”,什么“突然袭击”等等的荒唐故事。而这些荒唐的故事,曾使我焦头烂额,遍体鳞伤。记得在《战国策》里,写纵横家张仪受辱后,曾对其妻曰“视君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我今走出了城堡,如有人问我:“笔尚在不?”我会朗声地答曰:“笔在也,足矣。”
但城堡里的一些人,从来是把拿笔的文人加以藐视、蔑视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人都是弱者,不可理解者,故欺而无畏。我原来在省里的一个单位工作,当时一个处长就气冲牛斗地对我说:“我是最看不起文人、作家的,你再有才我也不用!”你想想,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还能不脱层皮吗?!
有人写诗道:“屈子当年赋楚骚,手中未有杀人刀。艾萧太甚椒兰少,一跃冲进万里涛!”
这个“杀人刀”可作权势解,而文人往往少有权势,故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像伟大的屈原能写出彪炳万古的离骚,但面对高压的权势,最终也只能抱石冲进万里的波涛!
老作家肖军他说他最信奉的是:“口头、笔头、拳头”。这是他继承了中国文人的传统:文以武备。因为中国的传统文人是从来不缺乏侠气、剑气的,从来就是尚武的。不信,你看看李白、高适、陆游的诗,是何等的狂放!何等的惊天地、泣鬼神!
所以说:一些人不要把文人看得那么轻,那么手无缚鸡之力,那么软弱可欺………。不说了,现在就以我去年写的一首诗来作结吧!
忆昔“志邮”罹难后,
平阳虎坠犬相欺。
十年坎坷人皆笑,
要立英雄志耻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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