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鲤鱼”就是乡村生活的未来

———读姜贻斌先生的长篇小说《火鲤鱼》的感悟

       诗人臧克家说：“人生永远追逐着幻光，但谁把幻光看作幻光，谁便沉入了无底的苦海。”读罢著名作家姜贻斌的长篇小说《火鲤鱼》后，臧克家的这句杂感便油然而起，浮上了心头。“火鲤鱼”是姜贻斌这个长篇小说的象征性意象，它代表着幸福、希望，它贯穿于整个小说的首尾，它就是整个小说的纲，“统领本书，统领人物命运”。关于“火鲤鱼”，我问过姜贻斌先生，他说在鱼鼓庙确实有这样一个民间传说。但谁也没有真正看到过它(除伞把见过一片艳红)，抓到过它。伞把、苦宝、三国、乐伢子等人都曾艰苦地寻觅，但是乐伢子为此郁郁而终，伞把也在邵水河里丢了性命。“火鲤鱼”是幸福，是希望，也是幻光，但作品中的人物谁也没有把它当作幻光，始终在苦苦追寻。这就像飞蛾追逐火光一样，不是铩羽而归，就是焦头而死。这是否预示着旧有的乡村人物命运的时代悲剧，整体悲剧。如民谣所说：“死得死，走得走，好像灯中一盏油。”追求幸福，而始终得不到幸福。这只有作者最清楚了，故作者在后记中充满痛苦地说道：“人世间有很多苦难，一种是无法避免的，一种是人为的。比如病痛，地震，海啸，尽管它们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却仍然是属于局部的，短暂的。而如果是人为造成的苦难，就会让更多的人蒙受巨大的痛苦，而这种精神上的痛苦，却是持久性的，它远远地超过了肉体的痛苦，他们的命运也会因此改变。所以，在长期压抑的生活环境之中，人们都在极其困难地喘气，提心吊胆地生活着，像在深水中挣扎。而在写作时，我总是在努力地想象着他们的美好和幸福，让人吃惊的是，并没有多少的美好和幸福，能够让我记录下来——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南宋诗人辛弃疾说：“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水仙银仙追求城市的幸福生活而出走，再没有回到渔鼓庙了。作者猜想对故乡毫不留恋是不可思议的，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后来的生活不甚幸福。这是否预示着古老的乡村将焕发新的生命，新的时代必定要到来。这些善良朴实，热情坚韧的乡民，曽经面对那么多的苦难与死亡，曽经经历那么大的煎熬和绝望，但他们的心还没有死，还在执著地苦苦寻找——火鲤鱼。作者在结尾这样满怀深情满怀希望地写道：“这时，忽然从遥远的空中，从秋天的窗外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声音，在我耳边由远及近地响起来，我十分惊讶，望着阳光遍地的窗外，想努力地辨别这种声音，却辨别不出这究竟是男声还是女声，而声音却是千真万确的，似乎从天上缓缓地飘然而下，速度不快不慢，声音在不断地呼喊——火鲤鱼火鲤鱼火鲤鱼火鲤鱼火鲤鱼……”

       啊，长篇小说《火鲤鱼》不光是小说，它还是箴言录，是预言书，是诗人雪莱的《西风颂》：因为“火鲤鱼”就是乡村生活的未来，它不是幻光！

                                                                                                                     写于二0一二年八月四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