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塘,这个名字,就像侯家塘、晏家塘、圭塘一样,是以塘为名的。我七岁的时候家从小吴门的湖南省邮电宿舍,搬到了东塘的湖南省水利电力厅宿舍,我就这样走近了东塘。因为称之为“东塘”的那口碧波荡漾的大水塘,就在广阔的湖南省水利电力厅的大墙之内。
那时我母亲是水利电力厅的办公室秘书,一位非常有名的笔杆子。我第一次随母亲到水利电力厅去时是五岁,现在还依稀记得从左家塘开始往前走,入目的都是刚刚挖开的黄色山头,很多冒着黑烟的推土机、压路机在此开路。现在的东塘的中心位置在那时还是山峦起伏,树木茂密,莽莽苍苍的,像原始森林一样。
水利电力厅大院的南面是现在的韶山路,北面是现在的红旗区。西边毗邻当时的林业厅,东边出围墙就是现在的东塘的中心位置了。而那口碧波荡漾的大水塘——“东塘”,就像一块碧玉镶嵌在围墙之内,在我的母校“中南长沙勘测设计院子弟小学”的前面,水利电力厅俱乐部的下面。
在记忆中,这口称之为“东塘”的碧波荡漾的大水塘是很大很大的。到底有多大,我也说不上。现在计算面积都是用平方,但我从顽皮的少年到如今异化成文人的中年,就一直对数字不敏感。但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比附近的三角塘大多了,起码要比现在的清水塘要大二十倍。
在记忆中:这口碧波荡漾的大水塘也是很美很美的。四周树木林立,有樟树、槐树、枫树以及能解我们馋嘴的酸枣子树、鬼枣子树。塘边有一丛丛的灌木林,蓊蓊郁郁的。夏天我们在树荫下钓鱼,听着树上知了的长鸣声和各种小鸟的啁啾声,看着在南风的吹拂下,塘中泛起的无数细细的波纹中的浮筒的摆动,真是其乐无穷,仿佛置身于神仙的世界。可是塘里的鱼是公养的,是不许钓的,于是我们在快乐中还留有一点警觉,即随时准备逃走。
我是在这口塘里打着鸟胯,赤着身子学会游泳的,当时如果能横渡东塘,就可以向小伙伴声明:我已学会游泳了。
在东塘学会游泳后,十四岁我就横渡了湘江,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我征服了祖国的无数江河。虽然曾经沧海,虽然岁月无情,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学会游泳的东塘!
记得上个世纪的一九九六年的夏天,我在广州进入心灵激发魔鬼训练营培训,第一堂课就是在催眠曲的音乐声中,闭着眼睛,自由瞑想你最受感动的亲情。我于是最先想到的是我六岁那年第一天上学时,母亲和姨妈送我到长沙勘测设计院子弟小学去的情景。当时路过碧波荡漾的东塘时,母亲拉着我的手说:“放学回来不要在塘边走,怕掉下去淹死!”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潮湿了。
一九六九年我们全家下放到桃江,几年后,我又随父亲回来了,但是没有回到东塘。一九七二年的夏天我独自到了水利电力厅大院内,又看到了久违的东塘,她还是那么美丽,还是那么迷人,塘边的树木还是那么蓊蓊郁郁,塘中的水还是那么碧波荡漾,立刻我的眼睛潮湿了。
一九八O年我们家又从小吴门的邮电宿舍搬到了水利电力厅宿舍,可是再也见不到东塘了。
因为在上个世纪的一九七七年,东塘已经被填平了。第二年,即一九七八年,上面矗立起高高的楼房,它们是湖南省电力设计院宿舍、湖南省水电设计院宿舍。
现在,住在这里的居民都在抱怨:再也听不到鸟的叫声了,再也听不到蝉的鸣声了,再也看不到无边的绿色了。到夏天,打开所有的门窗,再也没有一丝丝凉凉的南风了。而今只有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水泥建筑物,像毫无生气的棺材一样,摆在这里。
在新世纪的开头岁月中,人们终于明白了朱镕基总理的“退田还湖,退耕还林”的深刻用意!
应该让现在的年青人知道在东塘这个地方原来还有一口碧波荡漾的大池塘,在她周围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无数欢唱的小鸟……
写于二OO三年四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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